この世界で流れ落ちる 涙の総量
決まっているなら
みんなで分かち合おうか

关于

【RA】世界回溯

-我在地球终结处回望你。-

一个很粗糙漏洞多成筛子的段子。尽管如此还是希望食用愉快(跪

没问题的话↓


世界回溯

 

*

西昂跌在草地上,群聚的假熊猫受惊四散逃开。

草地厚实且软,很好地稀释了可能的疼痛感。躺在上面四下里一望,正是风吹草低见假熊猫的经典田园风光。西昂站起来,草及腰,浩浩荡荡的风卷着青草味漫无目的地游荡。他茫然了一会儿,伸手捏捏自己的左臂,肢体还在,没死。魔力居然也有,而且更充沛了。

出来了,回来了,结束了,从恍惚的梦境里跌落而惊醒了,他还活着。

 

勇者这个词语已经完全变成了历史名词,因为人类已经灭绝了。

西昂花了三天来确定这件事,荒凉的原野、丛生的灌木、不再混合痛哭或者欢笑的风声都争先恐后地向他说明:背叛,拯救,咬牙切齿和至死方休,都成为过去了,远得再也够不到了。想实现和不想实现的事情都没实现,就这么潦草写下了结局。

次元缝隙吞入克莱尔西昂和露基梅德斯,只吐出西昂,这个被时代呕出的胜利者正有些不知所措,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他可没有设想过结果魔王之后的人生。

在空无一人的天地间,曾经的勇者闭上了眼睛,试着发动了那个以前的他绝不愿意触碰的魔法。

 

*

露基梅德斯对他研发的魔法都很满意,因为在它们诞生以前,他就设想了无数次魔法的效果:它们能加速治愈经历实验爆炸后的自己,能在冬天盖了雪的湿木柴上点起火花,能在妻子面前变个魔术,好好地出一下风头。尽管最终用途并未契合最初的计划,它们的光辉也丝毫没有因此减损。

它们被用于战斗、杀戮与毁灭,铁石木金和素不相识的有机体们,消逝在魔法制造的爆炸声与火光里,化为缓缓上升的灰色烟云。克莱尔西昂被烟呛了几下,冷冷地投去视线,初代魔王笑着展开双臂,就好像他刚才只是放了场焰火。

“西碳,这些我想你已经看厌啦,我有一件新礼物要送给你~”

男人从高处跳下来,摆了个无限向搞笑艺人靠近的姿势:“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未来预言!”

三秒后看到了未来的男人被揍翻在地。这真是个毫无用处的魔法。

 

噩梦般的一天又即将结束了,克莱尔西昂躺在篝火旁,用树枝在地上写下“未来预言”。他习惯了每天去研究露基梅德斯的魔法来提高自己对魔法的使用技巧,研究透了就开始改造。他喜欢把魔王的魔法反向架构,只有少数成功,未来预言是少数里面最成功的一个——但也没什么用,对克莱尔西昂尤其如此。看到过去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现实已足够沉重。

篝火熄了,只有魔力制造君还在跳动,一片寂静。克莱尔西昂在沉入睡眠前忽然想到,那时候的露基梅德斯看到的,到底是怎样的未来呢?

 

*

这里是未来,世界的终点——或许不是,总之是人类的终点。数以亿计的魔物在世间游荡,由于饥饿自相残杀。

这是“世界回溯”的魔法成功后西昂眼前的景象。

有魔物冲撞过来,西昂下意识地一躲,才想起这些只是用魔法制造出的幻觉而已。

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类迎着时间向前走,末日前的痛苦响彻天际,道路被染成红色,道旁堆骨埋首,高楼倾塌,废墟很快被西昂远远地甩到身后。他的同类总是如此毫无新意,先是战后奄奄一息,后是战前勾心斗角,再是所有人聚集到大变样的教堂,有人歌颂和平永驻。西昂混在看不清脸色的信徒间,在所有人低头祈祷时去瞧教堂穹顶的壁画:神的红袍已然斑驳,他悲悯地向孩子们伸出手,孩子们顶着黑的棕的金的的乱糟糟的头发,仰着呆板的灰扑扑的小脸,怔怔地站着,不知要往何处去。历史倒带来看显得有些幽默。

西昂耐心地继续前行,目不斜视也不愿斜视,穿过一千年,又一千年,大英雄睡回印花的襁褓,混世枭雄变回青涩的少年,太阳由红转金,荒烟蔓草间拔起陈旧的宫殿,冬流至夏,少年少女结伴去郊外野餐,小阳伞折着点白光。

和平的年代,夏季蒸着草木的清香,光线充裕,清晨从市场回来的女人们手里提着菜篮子,红的红,绿的绿,经过宫殿时向皇宫施礼。西昂一个转身踏上台阶,两队卫兵肃立于殿中,整齐列在棺柩两边,金发碧眼的女王对着水晶盖下的人提起她的裙摆微微屈身,闭上眼睛默哀。没有人看到西昂。西昂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只看到了那个睡着的人,面容平静,五官熟悉。添了几道皱纹和伤疤,但还不是很老。不知怎么的,他马上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他在棺柩前停下脚步,迫切地想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勇者桑。”

一片寂静。训练有素的侍从们放轻脚步,捧来百合花和已逝之人的遗物,西昂瞥见其中有破旧的勇者项链,简直就是劣质的量产玩具。侍从们铺上花朵,放上玩具,一切准备就绪。

抱着花朵的女孩子轻声唱起了歌,低沉悲哀的旋律渐渐渗入了西昂的心脏。宾客们将手覆在左心房上,视线越过西昂汇集在那个人身上。

不要哀悼,不要看他,不要在我面前再死一次。

这些想法从模糊的意识里冒出一角,马上又沉下去,西昂看着侍从们为棺柩盖上王国的旗帜,红蓝相间的布料,为什么国旗不能是橙色的呢?

西昂伸出手。趁勇者的脸还没被完全盖住,他试着触碰。什么也没碰到,他预料到了。

 

*

“嘛,这个是,《十年内成为伟大勇者的个人计划表·第一年篇》。啧——”

“求你别翻开来看!!”阿鲁巴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罗斯腿上去阻止他,有梦想的年轻人有什么错啊!

“是勇者桑不把这么羞耻的东西藏好的错。”

“我的错?!”

罗斯把计划表卷成筒微笑着殴打勇者:“以为什么事情都会按计划顺利运行真是天真的想法啊,要我用魔法帮你看看实现了没有吗?”

罗斯走到窗边,旅馆外星辰漫天。阿鲁巴还沉浸在“什么罗斯居然会用治愈魔法以外的魔法”的震惊中无法自拔,回过神来才想起问:“罗斯,你真的可以看到未来?”

“也可以看到过去。”

罗斯把窗户推开,风卷起窗帘,掩着他的身体。他说先前旅行的时候,他会对有接触的人使用魔法,看到他们的过去,以确认对方是否对自己图谋不轨。

“我说,你的警戒心也太强了点……”阿鲁巴吐槽道,而且一头雾水,“这几年秩序不是都挺好么……”

罗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星星,轻描淡写地补充:

“不过,这个魔法我没有对勇者桑用过。因为勇者桑一看就不像是有能力给别人造成威胁的人。”

“突如其来的嘲讽!……不过,”片刻的犹豫后,阿鲁巴终于问出口,“罗斯你刚才使用魔法的时候,到底看到了怎样的未来呢?”

“好像看到太阳变成黑洞了。”

“那也太靠后了!”

罗斯对着窗外笑了笑,没再接话,过一会儿回头,才发现阿鲁巴已经睡着了,胸膛均匀地起伏着,大概因为窗开了嫌太冷,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罗斯轻轻地把窗关上了。他没有感觉冷。

可是有个声音对他说:你不能停在这里,你的终点不在这里。

 

*

有个声音对他说:你不能停在这里,你的终点不在这里。

于是西昂离开了宫殿,他身后的女孩子们还像凄哀的小夜莺一样振着歌喉,拉着人的一颗心往下坠。所幸声音越来越轻,终于消失了。清晨变成了夜晚,千家万户亮起灯火。

历史的旅人来到王宫广场,堂皇的喷泉出其不意地淋他一身,粉色长发的少女坐在水坛围栏边,抱怨地嘟哝着:“庆功宴什么的,真是麻烦啊……”

她绕着喷泉转了一圈,弯下腰有点苦恼地拍了拍睡着的青年的脸。青年醉醺醺,脸潮红,眼睛有点不正常的臃肿,让人疑心刚才这人是不是软弱地哭了一场。

青年挪了挪身子,说了些含混的醉话,哑着。露基无奈地叹气,把他睡落的冠冕戴回这个醉鬼头上,然后把被青年揉成一团的契约直接扔到了喷泉池里。

纸在水中变得柔软而舒展。西昂走近一看,几乎要发笑:关于嘉奖魔导师阿鲁巴发明驱动魔法新方式的通告。

你成功了啊,恭喜。

虽然我的祝贺已经跟你隔了几万年,你是不可能听到的吧。

字渐渐在水中模糊了,晕开了,纸也沉到了水底,不久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宫灯火通明,觥筹交错,贵族们彻夜狂欢,而欢宴的主角不知所踪,醉中神志不清地拉住露基的衣角,问她魔法都进化到了这个地步,还有找到罗斯的可能性吗。

西昂退了两步。别把一生的决心轻率地用在这种地方啊。

露基笔直地立在远远近近的欢笑声中,居高临下地望着青年,紧紧抿唇。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承诺,一个确定好的未来。

 

终点也不是这里。

西昂受声音的驱使,终于下决心继续前行。西昂在荒芜的岁月里踏出一条路,遇到翻遍世界一无所获沮丧至极的勇者,遇到自称红狐继续旅行不肯作罢的勇者,想迎接的朋友怎么也不出现。勇者和露基有时不得不在野外露营,篝火映着狼狈不堪的两人,阿鲁巴把红色的围巾认认真真地叠好。他已经长得很高,成为具有男子气概的少年,学会了把外套披在同伴身上,自己也不再怕冷。

再往前走吧,那个声音说。

 

他回到了当年他离开这一个世界的地方。

十六岁的勇者,只有三个月资历的勇者紧紧按着犹带余温的围巾,脱力了一般深深地蹲下去。方才的宣言已在空气中化开,消散。

西昂走到说要迎接他的人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把人生就这么预支挥霍掉呢。

他盯着少年的发顶,栗棕色,看他背部小幅度地颤。他想蹲下去,轻轻招呼一声“嘿,勇者桑”,他也想伸出手,往少年肋骨上来一拳。

他想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自我介绍:“哟,我是罗斯。”然后来一场绝对不会后悔的旅行。

 


我跪着说有阅读不适请随意打作者一记orz


评论(2)
热度(40)

© 旬空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