この世界で流れ落ちる 涙の総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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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全球变暖

尝试一个奇怪的现paro,失败了。毫无逻辑啊,要是不介意谜一般的设定请继续↓

 

「他被封印在极地寒冰之内,滚滚岩浆之上。他将永不朽,且将永不存在。」

 

01

这么一行字出来,标志着一场电影告终,泡透了少女们眼泪的纸巾一团一团地落到垃圾桶里,外面天全黑了,霓虹灯冷静地亮着,把上空倒扣着的一整个深渊映得很斑驳。

西昂坐在路边长椅上,小束电子屏的荧光照着他的脸。

“罗斯,电影怎么样?”

这条消息发送时间显示在两个小时前。西昂退出界面看了看时间,现在回家应该还没过门禁时限。

情侣们正双双挽着手离去,一天的嘈杂也正在消散。地上因人群聚集而投射下的连片黑影款款分裂,留下西昂一个人等着车,无聊中他敷衍地回了条“还不错”。

“好期待——这边的话我过几天才能去看欸。”

“啊,红狐先生还在因为没人约着去只好憋着在家里乖乖写作业吗。”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可是被你一说就觉得好残酷……”

车来了,慢得好像随时要昏睡过去。西昂视线滑过不断后退的路灯,想着要是晚回家母亲是什么反应。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父亲的实验再次失败转移一下母亲的注意力了,Mr.R,为你的失败祈祷,阿门。

红狐先生还在问些勇者有什么帅气表现之类的蠢问题,并且对电影中勇者的扮演者佛依佛依先生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佛依佛依先生相当帅气,虽然气质与他见到的真正的勇者并不相似,红狐先生评价道。

西昂从不对红狐先生的任何观点表示赞同,或许是因为他们的个性实在差异太大,尽管同样是高中生,同样有健全的青春圆满的家庭关系融洽的朋友,以及同样是勇者的粉丝——这点被西昂否认了。

站点出现在视野里,正好西西里打了个电话过来,西昂匆匆按掉电话就跳下了车。夜色水一般凉而平静,民居一格格窗户发着光,映着他半边脸,他单肩背着包往家里走。

这座城市整洁、有序、不失活力,盛了许多热热闹闹的琐碎事情,像装满均衡配置的营养液的培养皿,种出的植株全部茁壮美丽,当然,它也同其它所有城市一样掀起了勇者热。然而对于西昂而言,别人嘴里的勇者是他多长出的那根枝桠,生命伊始就觉察出的异常。他坐在银幕前,同身前身后的普通观众一起看着电影里金发的演员用手指擦过脸上的伤疤,上路的前前后后跟金色长发的公主谈情说爱,一路留下义举,最后遭到噩运。

西昂觉得索然无味。

影院光线暗淡,半透明的黑暗里啜泣声横溢,而他毫无感想,甚至有些觉得受了侮辱。

世界上只有一位勇者。他想。

这位勇者不是金发,也没有讨小女生欢心的帅气造型,女人缘也是全然没有。他出身平凡,没有国王流落民间的私生子之类的传奇身世,他跟电影里披荆斩棘的勇者完全是两类人。他们唯一的相似之处只是最终的死亡。

活在未来里的人凝望这位勇者,好似在凝望一颗嵌在夜幕里的星星。

星星在一千光年外向斑驳的未来投下银色的阴影,后人用臆想为它编织炫目的光辉。

西昂在家门前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对着手机屏上“真正的勇者”五个字皱起了眉头。真可笑,就好像他见过了似的。稍作思忖,西昂发出一条信息。

你所认为的真正的勇者又该是什么样的呢,红狐先生。

发送后的三秒内手机狠狠地震动,传来自家母亲的问候:“西昂,怎么还没到家,刚才按掉我的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句尾的语气有点失控,西昂心里嗖嗖一凉感觉不妙,一团怀柔棉花噗嗤露出了锃亮刀尖。他赶紧胡乱应了声,心想家里气压一定低得可怕,让西西里女士这样的慈爱人母贤惠人妻一锅温水也沸腾了。

西昂解释说其实没有什么,快到家了就干脆按掉了电话,又假装轻松地问道打电话来催是有什么急事吗。这回反倒是西西里支支吾吾起来,犹豫了半晌才坦白是阿鲁夫先生来了,西昂本来就徘徊在低谷的心情一下子跌破了地表。

敢情算计了个小半年又来一招“为你好”,时机漂亮,谁都措手不及。西昂实在是无话可说,他要是回一句“我又不是神经病”,那也太像神经病了。

西昂一转身就往反方向走,电话里西西里还在轻声细语地劝,西昂真想提醒她留点心吧怎么就看不出那个积极过头的心理医生对你有意思呢,话没出口,还是忍不住挂掉了电话。匆匆翻了遍通讯录更觉憋屈,自己真的是无处可去,最后脑子一热竟切到方才的聊天界面说红狐先生,把你的电话发给我吧。清醒过来以后才觉得太荒唐,只恨现实不能和游戏一样暂停存档重来。

对方犹豫片刻,竟真的发了一长串数字过来,不知道是因为脑子不太好使还是因为太容易轻信。

西昂定睛一看,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冻了个彻底。

就在刚才,西西里还用这个号码,给自己打过电话。

 

02

大陆破碎,岛屿增殖,千万浪头拍过来。

他的披风已经残破不堪,黑得斑驳。他有棕色和红色的眼睛,无机盐血细胞都从眼中离家出走直线下坠,他疼痛得简直想挣脱肉体。魔力如果有实质一定又薄又利,对人实行体内凌迟。他不切实际地盼望着自己跳过爆炸的步骤直接坍缩成一个黑洞,再也不被任何人观测到。不被任何人看见就意味着在世界上再不存在,无论真假。

西昂坐在峭壁上,远远望着这一切,近乎麻木地见证勇者掩面沉没,整片的海域都结了冰,崛起冰山,尖锐剔透,闪着光。

世界上最后一个勇者。

唯一的勇者。

他的勇者。

消失了。

 

03

“话说罗斯你要我电话做什么……”

阿鲁巴刷了个牙回来,消息界面丝毫没变。他理了理文具,听见母亲催他去睡,有些心不在焉地支支吾吾,脑子里还盘旋着罗斯问他的问题,什么是真正的勇者呢?

他和罗斯是不错的朋友,他单方面这么认为。同样是高中生,同样有健全的青春圆满的家庭关系融洽的朋友,以及同样是勇者的粉丝,有相同的爱好真是太难得了。朋友今天略显反常,阿鲁巴有点担心。

阿鲁巴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不想回卧室睡。门没关,客厅里的电视上晚间新闻的主持人又换了一个,记者狂风里顶着吹得前卫到让人惊叹的发型报告灾情。有的地方发洪水了,台风了,龙卷风了,本城地处海滨,倒是无风无浪。屏幕上刷一下闪出不知名的专家学者,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大声呐喊全球变暖厄尔尼诺大家完蛋吧,随后是鬼也看不懂的预测图,预言到时候哪些城市先被淹了,阿鲁巴瞄见本城地标一下子被人道抹去了,反而被戳到了笑点。等到手机叮的一声有了消息提示,阿鲁巴还笑得意犹未尽肩膀发抖。消息是罗斯发来的,他说,你确定电话号码没有发错吗。

“怎么,打不通吗?”阿鲁巴翻上去确认了一遍,没有问题。

罗斯又是许久没有反应。

“红狐先生。”

他好像是很艰难才打出这四个字。

“你信任我吗?”

阿鲁巴拧了拧上臂还以为自己其实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现在是梦。罗斯问这种话,实话说,太超现实了……

认真想来,罗斯跟自己结识两年多,除去毒舌这一因素,也会好好听他倾诉,甚至比阿鲁巴现实中的许多朋友更值得信任。

“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要是他遇到了麻烦,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

 

04

家庭住址,就读学校,班级,学号,都是完全一样的。

可是,家庭状况,人际关系,却完全不同。

如同同一具骸骨上长出了两棵毫无相似之处的树。

但西昂相信红狐先生没有说谎,也不是在开玩笑。在那个世界里,红狐先生顶替了他的位置生活。那么自己到哪儿去了呢?

“哈,自称见到了勇者吗,您也不必太担心,西西里女士,问题不是太严重,不不大概不是臆想症,据我所知,社会上有一种说法叫中二病……”

西昂望着医生头上摇摆的呆毛,心里烦躁得很。

“他很喜欢勇者题材的作品吗?可能也有偶像崇拜的心理因素……”

“啧。”

辞别阿鲁夫走出门,没了空调冷气,热浪使人窒息,花花绿绿的招牌太阳里折着不正常的光点,路面烫到要化。夏季一年比一年炎热。

电影院前的海报还没换下,西昂想起了前几天的自己,坐在长椅上察看阿鲁巴发来的消息。

他和阿鲁巴是在一个勇者衍生题材的网站上认识的,知道对方的真名,不过两人都更愿意用网名相称。

这么久了,西昂还是第一次认真地问有关他的事情。

“说起来,罗斯你可能不相信,我好像从小就给自己虚构了一个勇者的形象。等等不要误解啊!不是我自己的!听我解释啊!”

这位勇者为了拯救朋友踏上了讨伐的魔王的旅途,连同魔王一起被封印在冰川中。

他的黑眼圈年轮一样日积月累,瞪着双很倔的眼睛,他总共被小雨中雨雷暴雨浇了个四五百遍,头上那簇青蓝色火焰铮铮地台风天也不熄,被冰包裹了也不熄,青得鲜艳欲滴——这么一说跟冰糖葫芦似的。

我坐在很远的地方,怎么也站不起来。开始我因为看到这些缩成了一团,试图在这些影像暴风雨一样的冲击里稳住,后来总算有所成长,思考起了这些是我凭空捏造的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认为我看到的是真实的。从七岁起,我的大脑勤勤恳恳,没日没夜地工作十年,扔出的总是同一个答案。当然,它对这项工作非常厌倦,却无法停下来。它也否认了自己有问题。而我没勇气对其他人说这些。不管怎么说,你可别把我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哦?

罗斯你怎么不说话?

 

05

世界上只有唯一的勇者。

因此,世界上只有一个就读S中学第48届学籍号36的高中生。

这种毫无说服力的因果关系把他们绑定奉送,放在售货架上,伟大与平凡,跳楼机和旋转木马,全都买一送一。谁会知道原因呢?要是一个人不懒,他与身边任何人建立起练习实现小小的捆绑都没那么难,至少不像打破次元壁那么难。

“也就是说,我没有再见到你的可能性喽?”

阿鲁巴一边嫌弃自己说的话太羞耻一边毅然把它发了出去。

然后他对着地理练习本拿笔磨牙,根本心不在焉,他从小被教导地球就一颗,要好好爱护她。没想到她只是一架骸骨,大可以长肌理不同的血肉,还可以大手一挥劈出一道天堑,再派只喜鹊送个信,骗得他团团转,只以为最好的朋友就住在隔壁的隔壁小区,没想到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电影剧场,观众席号相同又如何,没有互相击掌或者分享爆米花的可能性。

阿鲁巴思前想后几天,终于决定自己一个人去看那场电影,逃兵一样缩在一整个情侣的兵阵里,半透明的黑暗扭扭捏捏地掩着他的脸。

回到家才想起让手机开机,同时遥控器一按就摔在沙发里,电视里的中年人发油抹得光亮可鉴,仍然如丧考妣地喊着地球要变暖。还是那么老一套,大水要涨人要死。

他在沙发里窝着,忽然宽慰起来。

至少他和西昂有着同样的经历,而西昂正为下次还是要去那个烦人的心理医生那里而不悦。

“西昂,现在你在看什么节目?”

西昂发来凶狠的一行字:“现在除了新闻联播还有什么节目?我在见证全球变暖。”

“我也。”

至少我们现在,眺望着同一个未来。

 

 

「千年亿年后的这些都市,森林树木长成了钢铁,所有人类都在冷却,幸好我们居住的地球还在一点点暖和起来。等到浅蓝深蓝蔚蓝的咸水漫过大陆,等到将你封印的冰川尽数融化,我们终将长眠在同一片海里,然后一同腐朽。证明我们存在过,也再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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