この世界で流れ落ちる 涙の総量
決まっているなら
みんなで分かち合おうか

关于

疏离感和夜航和飞机云



男子高中生的日常。真·流水账,挺没意思的。刈枵桑生日快乐,感谢多年前(?)孜孜不倦的投喂,这个凑合着看吧(


罗斯在学校里还是挺出名的。有脸有成绩,可是不带学生气,更别说书卷气了,清晨他踏着皮靴,围的那块红方巾跟朝日一起照进校园来,一路亮堂堂,外加引领本市潮流的超现代不规则发型,搞得同校生纷纷侧目,咋舌啧得意味不明,小话讲得连绵不断。罗斯戴了耳机,浑然不知。

特立独行没给他在学校里挣到几个狐朋狗友,全因他外形言辞俱锋利,除了他部长阿鲁巴·弗流林戈,少有人不怯于近其身。每天栗色头发的小个子气喘吁吁跑进门,踩着铃声进去的,额头上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疲劳满是汗水,在绿色树阴里随着碎光闪动。罗斯坐在长椅上半仰头作四十五度吹风状,居然还挺好看的,只要他不要一开口就讥笑自己天天迟到,脸皮厚如城墙,阿鲁巴腹诽。可是说得没错啊,罗斯补充。承受了二连击的阿鲁巴表示这种事他早已习以为常,形式上反驳几句就过去了,顺便把相关的文件好好夹到他唯一几个部员之一的文件夹里。

罗斯这个性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加入学校社团的人,事实上当初加入也不过是为了方便用社团名义查找资料罢了。不过天下没有占了便宜却不担责任的道理,提供帮助以后,阿鲁巴一边义正辞严地说着一边在分配任务的表格上给他记上了一笔。于是罗斯的名字就这么被擅自添到了部员名单上。

那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夏季午后,靠西那面的窗子被栽错了地的树封住无法打开,沦为眼前男生奋笔疾书的绿色印花背景布。罗斯等得无可奈何,倚着走廊围栏往下望。学校处地还算僻静,周围只有零星几座高楼,准确地说是前面两栋,后面两栋。绿意同当地雨水一样丰沛,到了夏季,蝉声震得整栋楼都颤动起来。

其实蝉叫的频率听起来和心跳的频率是差不多的。罗斯漫无边际地想着,过了很久,少年微弱的呼喊混合楼下卡车发动的巨大噪音传入他耳朵。

“好了。”是繁琐工作完成后小小地轻松下来的语气,平常到让人连个“哦”都不想应答的程度。

“以后记得来哦。”

“哦。”最后还是应答了的,既不像情愿又不像不情愿,自称部长的男生看到罗斯这幅样子,露出了些微有点退缩的表情,只有一瞬,很快他就用力地招招手:

“那下次再见啦。”

远处还隐隐摇曳着卡车的鸣笛,不久就消失了,连走廊上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每个开始和结束都是短暂的、平庸无奇的、不易察觉的。

过程却是冗长的,以至于罗斯无法用“一念之差就加入了”之类的理由去打发“为什么罗斯这种人(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克莱尔面对的就注定是死亡了)居然会加入社团”之类的询问,他顿了一会儿,冷淡地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的确,就算如此学校生活也没有任何的改变,罗斯也没有对改变抱有什么期望。依旧是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乱穿校服的中二期男生,教室一个星期坏一次在左上角有道裂纹的钟,班主任心爱的不伦不类的盆栽,一切都不会因为加入了一个社团改变。

但是,会有新的东西闯进来。方式还不一定令人愉快,事实上,很多时候罗斯都觉得阿鲁巴像部活室外面那棵长错了地方的树一样碍事烦人。

比如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中午,阿鲁巴在教室外面敲了敲窗,半张脸被班主任盆栽二号遮住,看着有点可笑。当然全脸也挺可笑的,罗斯一边在心里补充一边往外走。中午太阳正好,日光淌得像蜜,眼前的人声音有点沙哑却柔软,偶尔会因为莫名其妙的激动拔高声线——早就习惯了,已经不会进入人的思绪,成为风声一样熨帖透明的东西。

交代完事情,阿鲁巴蔫蔫地回走,全身很瘦的线条在路上全扭成虚弱的睡意。他好像每天中午都很困。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罗斯发现自己已经想了很多不着边际的事情了。坦白地说,为了区区一只部长浪费宝贵生命去发呆实在不是罗斯的风格,然而当事人不以为意,自然而然地一天天ooc下去。


再来的时候阿鲁巴发现罗斯座位旁边那盆窗台盆栽了无踪影,不知是光荣退休还是惨遭谋杀。放学铃才刚响过,可教室里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人,罗斯趴在桌上纹丝不动,阿鲁巴很努力地把窗敲了又敲,忽然发现这窗开的,于是奋力往旁边一推撑着窗台身体探进去,恰逢罗斯悠悠醒转循着声源转过头来,坐起身。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的时候。

……

对于随后阿鲁巴受到的身体创伤和精神创伤,罗斯解释说这是“猝不及防下的正当自卫”,再不济也是自卫过度罢了。

阿鲁巴悲愤地表示不接受申辩。

“所以,部长是来找我干什么呢?”

“别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罗斯背上书包抬起脚。

“等咳咳……”因为太激动呛得昏天黑地,“是部活啦。”

罗斯一幅居然还有这玩意儿的表情:“这么久了才……鄙夷。”

“不要把心理活动说出来啊!”

罗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他这个社团是搞什么的,倒不如说是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了写论文查了什么资料,学名叫当地风俗研究,有够逊的,当然跟部长正相配就是了。

改成摄影似乎更为妥当,反正不过是被人拉着跑来跑去观摩和制作各种影像资料。但阿鲁巴也从来没有把这样的日常称为部活。

那么这次真正的特殊之处就在于——


外宿而已,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部长这跑来跑去激动不已的小孩子心态可真够无聊的。

罗斯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听听其他部员聊天,即使是夏夜也有点凉意,光污染把远处的天空染得通红。没有思绪,只有茫茫然的情绪,非要说的话就是疲倦而清醒。

阿鲁巴忙前忙后终于消停了点,坐在罗斯旁边翻今天拍到的素材,全身罩着盲目的元气,搞得罗斯转过头去不太想看他。

“话说,部长不是两年前还完全不能在外面过夜的类型吗。”

“呜你说的没错……可是人是会成长的啊!”阿鲁巴义正辞严,“而且这里离学校很近,感觉挺安心的。”

他指了指窗外远处两栋楼,暗红天幕下的黑色庞然大物,“那是学校前面那两栋楼吧。”

“是后面那两栋吧。部长你搞错方位了。”

随后是无意义的拌嘴,阿鲁巴忽然停下来,指向窗外,“感觉是右边那栋楼顶的红灯闪得比较快啊。”

“错觉吧,标准配置的话所有灯闪动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不过,为什么楼顶要有灯闪?”阿鲁巴不再看资料,躺了下来,和罗斯并排躺着。

罗斯心里想这人真是麻烦死了。

“为了防止飞机撞到吧。”他随口乱扯。

“不会有飞得那么低的飞机吧?!”对方不依不饶。

“谁知道呢,这边不是离机场很近么,部长没有观摩过……”

尾音被淹没了,旁边躺着的人扯住了罗斯的手臂,罗斯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昏暗发红的天幕之下,浑浊且纷乱沸腾的诸多人工光源之上,微小但清晰的黑影缓缓划过,轨迹流畅平稳,姿态昂扬好像下一秒就能登月似的。

阿鲁巴低声感叹:“是飞机啊……泛美?C.W?根本看不清啦……”

“这种事无所谓的吧。”

“有所谓的啦。”

阿鲁巴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头转向罗斯异常认真地盯着他:“难得看到夜航诶?啊对了,下次去拍摄飞机云吧……”

“听起来也太蠢了。”罗斯当然很嫌弃。

“那是飞机曾经划过的证明吧?感觉很有意义啊。”阿鲁巴的下一句自然是“就这么决定了。”

罗斯难得地没有再发动言语攻击,只说了句是吗。

“说起来,”部长还在兴头上,“感觉这样的天色好好看。”

“光污染之美?”

“不是这个意思!不觉得它和罗斯你的眼睛很搭配吗?”阿鲁巴妄图给罗斯拍张照,惨遭挡脸,无奈放弃。

罗斯沉默了一会儿。

“哦,那刚才的飞机就是部长了吧。差点落在眼睛里的小飞虫什么的,感觉真是危险啊。”

并不是没有意义的。栽错地方的树也好灰色高楼的红灯也好飞机云也好。

中午敲窗的声音也好拉着自己跑的手也好。

还有勇猛杀进另一个人日常的人。


在那一瞬间,罗斯感觉自己仿佛从闲言碎语的校园、无休止的蝉鸣、所有的无聊困倦和疏离感里暂时抽身脱出。

“……是吗。”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时候,旁边的那个人已经扭着一副蠢睡相入眠很久了。

他躺了下去,窗外明灯如河。


评论
热度(40)

© 旬空 | Powered by LOFTER